生命故事的轉折,發生在一條疾駛的高速公路上。那天,寇紹恩握著方向盤,車上載著幾個人。突然間,一股莫名的麻痺感從腿部竄上來,一瞬間,恐懼如潮水襲來──「如果接下來,我沒辦法抓住方向盤怎麼辦?」這樣的驚魂記如同急促的警鐘,敲響在他原本一直停不下來的人生快車道上。
從「我相信」到「我信任」
後來,醫生宣告他身上帶著「兩顆炸彈」:一顆在心臟,一顆在腦部。經歷過心導管手術與癌症治療後,如今又面臨隨時可能發作的中風危險,寇紹恩不得不正視生命的脆弱,「我不希望在主任牧師任內突然死去,造成教會的混亂。」 為了負責,他決定從教會中退休。
退休的決議在長執會上短短15分鐘就定案。突如其來的「順利」,反而重擊了這位習於未雨綢繆的領袖。寇紹恩坦言,那種「被快速成全」的失落感,讓他不再是指引人方向的牧者,突然成為面對身分失落、對未來茫然無措的信徒。
退休後的第一年,是寇紹恩生命中難得出現的曠野時光。多年來習慣在教會裡運籌帷幄,突然間卻不知該如何安排自己的時間表。此時,上帝給了他三句關鍵的提醒:「要休息」、「要信任神」、「只做神要你做的事」。
對出身傳道人世家、又服事神多年的他來說,怎麼會不「相信神」?但上帝卻在此時給了他這樣的靈魂拷問:「你既相信我,是否真的信任我呢?」這句話如利刃般剖開了他的心,原來「相信(Believe)」神的全知、全能並不難,但「信任(Trust)」神會掌管所有,卻是另一回事。「這就好像劇場裡的『信任倒』練習,站在高處背對眾人向後倒,理智上我知道會有人接住,但情感上要克服墜落的恐懼,需要極大的信心。」而寇紹恩明白,上帝要他學習的,正是這種閉上雙眼、鬆開雙手,任憑自己倒在祂懷裡的全然交託。
回歸生命中最單純的身分
而這個「放手」的功課,也延伸到他最牽掛的家庭。他坦承在與妻子琪玫相識、結婚後,便一頭栽進工作與服事,多年來,夫妻倆鮮少單獨相處,甚至連家庭旅遊都是「順便」──爸爸去講道,媽媽帶孩子玩,結束後一起回家。
退休後,在好友與屬靈長輩的「強迫」安排下,他開始和妻子踏上旅程。於是,去掉了事工繁忙,不再有旁人打擾,夫妻倆在旅途中重新享受遲來的二人世界;「過去我只愛宅在家裡,現在我開始懂得欣賞沿途風光,更懂得珍惜身邊這位默默支持我大半輩子的伴侶。」
而當兩個孩子相繼走上全職事奉道路,寇紹恩也曾想以過來人身分「傳授絕學」。然而,上帝卻為他踩了煞車:「要做他們的爸爸,不要做他們的主任牧師。」這對向來習慣「指導」的父親來說並不容易,但他看見孩子們在教會體制中有自己的直屬牧者,父親的介入反而容易使他們無所適從。
於是,寇紹恩開始學習「忍住」,當看到孩子感到受傷、挫折時,不再急著給予標準答案,而是帶兒子去吃最愛的火鍋,或是給予女兒最溫暖的擁抱。「他們在學,我也在學;學習怎麼做傳道人的爸爸。」如今,當孩子們來詢問意見時,不再是上對下的教導,而是同行者的分享。他終於明白給孩子最好的,正是一位永遠張開雙臂的父親,正如天父對他一樣。
風浪中轉向的「視野焦點」
如今,寇紹恩看見自己生命中展現了截然不同的視野。神沒有讓他「關機」休息,而是重新定義「使命」,在混亂大環境中,精準捕捉在當代社會裡祂所要做的「新事」。
在關鍵時刻,神所給予他的三個重要提醒中,「只做神要你做的事」,正是他此刻要全神貫注的事。錄製佈道節目《寇住幸福》,正是他回應呼召的開始,思考每集內容主題、如何與戲劇串聯和延伸信息,是一場高強度的「腦力與體力馬拉松」,但他卻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喜樂,「每次錄完回家,我在車上就向主感恩:我這麼渺小的人,竟有這樣的福分,可以做祢要我做的事,而且是我喜歡做、有負擔要做的事,真的很快樂!」
寇牧師也提到了聖經裡「彼得履海」的故事,「彼得之所以在海面上沉下去,是因為他在生命最關鍵時刻中,只注視到風浪與環境的無能為力,卻沒有再注視神的大能。」因此,面對現今動盪的大環境,他認為愈到關鍵時刻,愈要將眼光注視那位永遠不變的掌權者──上帝。
因此,他與GOOD TV合作籌備的新節目──《國度視野:好消息會客室》,也是出於自己深刻的領受,「以前我在自己教會,很容易看見的都是教會、會友的大小問題,後來,我有機會參與一些國度服事,開始遇見不同教會的弟兄姊妹,也開始看見上帝在這個世代裡所做許多不一樣的事情,突然發現我們所有人一起仰望上帝時,才發現上帝做的事、彰顯的榮耀,比我們想像中大太多了。」
「然而,現在正是臺灣的關鍵時刻,Time for Taiwan!」他提到神在全臺灣及全球華人當中的工作,需要被「串連起來看」。就像是將零散的素材剪輯成一部壯麗的紀錄片,當我們看見神在各地的奇妙帶領時,會發現神的手極其清楚地動工,而當我們將視野轉向神,正是在混亂世代中站立得穩的絕佳良方。
恩典中的未完待續
面對未來,寇牧師特別以這句熟悉的經文來與大家共勉:「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,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;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,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。」(詩127:1)「如果我知道耶和華在建造什麼,就和祂一起去做,絕不會百忙一場。」他相信在人生道路上,神的恩典從未停止,祂的手也仍在持續動工⋯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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